我在职场的日子,有一时期公司闹鬼,开始大家不相信,以为是自称目击者自编的故事,或是本身想太多致产生幻觉看到肮脏的东西。后来有更多同事言之凿凿,他们在不同时间相继亲睹,一时整间公司人心惶惶,大家都疑神疑鬼。
最先看到的是两个新来的实习生,有一天她们在三楼专注整理文件,三楼是员工很少进出的,整天静悄悄,当时她们听见有人上楼声,起初不以为意,但是声音不断,她们于是透过玻璃墙向梯口望去,赫然看到一长发披肩的阿飘正走上来,似笑非笑望向她们,不过一下子就消失了。
两个少女被吓得花容失色,稍微镇定后急奔下楼“求救”。
在货仓部的女捡货员有次在点货时,听到厕所传出开水龙头及冲水声,而她清楚这个时候是没有同事进来过,于是她蹑手蹑脚走近厕门向内望,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,而水龙头继续开着……
愈来愈多同事见到了阿飘,老板这时不相信也得相信了,认为这样风风雨雨闹下去不是办法,于是决定找高人来捉鬼。
法师找来了,就约定在那个夜暗风高的晚上捉鬼,时间是午夜12点在店内设坛与鬼来个生死斗。
我平时对妖魔鬼怪半信半疑,也不曾见过鬼的真面目,这次说要捉鬼,倒想开开眼界,见识一下鬼是否狰狞可恶,还是一只可爱的捣蛋鬼。
当天晚上,几个胆小的同事藉故不敢来,有的说想睡觉、其实是怕鬼,不过还是有7、8人到来。
12点一到,法师开始进行法事,他烧了香,点燃甘文烟,把捉鬼的道具一一摆在几上,口中就念急急如律令,手握勒魂剑挥动起来,我们在旁屏声息气看得毛骨悚然,肌肤都起了鸡皮疙瘩,在我身旁两个女同事,十指紧扣一起,不知有没有冒出冷汗?
挥舞了一阵子,忽然法师“醒”了,他说店内确有一只猛鬼,刚才是和这鬼“谈判”,鬼不想离开这里,无奈法师的道行不够高,无法劝鬼走,更甭说要捉它。
“砰!”,突然外面刮起强风,把刚才未关紧的门吹得一声大响,吓得大家尖叫连连。
捉鬼不成,原来我们个个都是胆小鬼。
2010年8月16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足球比赛中,有3种进球是球迷赛后津津乐道的,一是经典入球;二是冷门战果;三是乌龙球。
球员将球射入己方的龙门,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,都被判为对方得分,这种入球称为“乌龙球”。
乌龙球鲜有上演,每当一有乌龙球时,观众必喧哗鼓噪,议论纷纷。
体坛有乌龙球,政坛也会出现乌龙球。不久前在台湾闹得沸沸扬扬的“选美风波”,就是民进党摆了乌龙,把球射入自己的龙门。
事因上个月在我国举行的“洲际旅游小姐”选美比赛,台湾美女披着“TAIWAN CHINA”(中国台湾)的肩带,被民进党立委痛批是“教育失败,国家认同错乱”。
就位糊涂的议员一时大意,没查清楚美女的背景,就猛开炮火,岂知这炮火是转回头射向自己党同志
报章打错标题偶尔会看到,很久以前某编辑错手打出这样的标题:“摆错乌龙”。“乌龙”原本意思是无意犯错,“摆错乌龙”负负得正,岂不是摆“对”了呢?这个编辑自己才是“摆乌龙”打错标题了。
电台播音人念错读音是常听到的。曾有官营电台某节目主持人把“月落乌啼霜满天”念成“月落鸟啼霜满天”,结果“鸟”声一播出,收音机前的听众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。
任何庆典、集会的司仪或主持人摆乌龙是件尴尬的事。友人爱射灯谜,有次出席〈灯谜雅集〉,席间有一谜题:“非我娘”,射三字口语,结果被她猜中了,谜底是:“他X的”。
因她的名字有个“龙”,主持人以为是男性,就对着麦克风说:“请龙X先生上来领奖”,
怎知道出来的是位女士,主持人知道摆乌龙了,忙改口更正。
友人上台领奖时,全场目光都射向她身上,使她非常不自在,加以较早时被主持人调侃,说她会猜中此题,是不是平日爱说“他X的”?
她走下台时,心中暗骂:“真是他妈后面加个‘的’”。
2010年6月10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世界杯来了,足球迷个个喜上眉梢,在这64场的赛事中,可以尽兴看个饱、看得过癮。
很少男人不爱看世界杯,之所以爱看因为精彩、紧张、刺激,另个原因是与赌球有关。
很多女人不爱看足球赛,据专家说是女人体内缺少一根球筋。
男人在这一个月内,可以为一粒足球神魂颠倒,为它疯狂;有的太沉迷足球致无心工作,有的甚至拿假期为了看球赛;有的只顾看球赌球,把身旁的女人冷落了。
女人知道,尤其是已婚女人,更能深深感受到,世界杯的到来,正是她们陷入恶梦的时候。
身旁的男人“移情别恋”了。他把对她的爱转移到足球,他爱足球更甚于爱女人。
每4年一次,女人就要空守闺房一个月,成了“足球寡妇”。
男人不是不想进房,有时是看球看得太夜,“精力”已消耗在球场上,看完球精神已是疲惫不堪了,若是上床马上就会呼呼入睡,哪还能做些什么?
男人全情投入世界杯,早上临上班前急翻阅报章体育版,去到公司和同事不再热衷谈论业绩,而是比较哪一队比较强?在午餐饭局上和客户的话题难免扯到巴西、英格兰、阿根廷;回到家有的竟然没察觉到女人的存在,只顾和赌友在手机上讲个没完没了的“放”球和“吃”球。
好不容易等到开饭了,女人以为在饭桌上可以和男人谈些家事,哪知谈没有两句,赌友的电话又来到……
身为女人,这个球季里和另一半好像找不到一个共同的话题,她不会谈足球经,和男人的交谈自然减少也冷淡了,这是他们婚后感情陷入最低潮的时刻。
女人自觉不如足球,球还有男人抱著睡觉,她却是夜夜搂着抱枕听着电视的呼喊声浪难于入睡。
女人,要守活寡长达一个月,已婚女人在这段日子度日如年呵,她们是世界杯的输家。
2010年6月10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我是只蜘蛛,平时爱在网上流连,有时在睡午觉,有时在看风景,有时在补破网,有时和女朋友比赛谁吐的丝多。
织网是我一技之长,也是生存的本能,这是天赋的;奇怪的是最近常听到人类说,我们族类是昆虫中智商最高的,甚至除了人类以外的任何一种动物都望其项背,因为我这族类懂得科技,天天上网,是搞网络的高手。
嘿嘿,人类真会说笑。同样是“网”,但此网不同彼网。人类上网是搜索资料、交友、传讯息、找商机;不同的是我是在网上作业,在网上伺机捕食猎物以填饱肚子。
我每天一早起身,就在网上活动,夜晚睡觉时,也离开不了网。
网是我日夜生活的家,是棲身之所,也是和女朋友幽会的“盘丝洞”。
既然人类冯京当马凉,把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混为一谈,我听后沾沾自喜,也就将错就错,把送来的高帽不知羞耻戴上,把脸皮装厚(如此就不会觉得脸红)认同了。
感谢人类看得起我族类,我每次想起就高兴得荡起秋千来。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我连日来做的梦都与网络有关。
有一次梦到的是,我真的是有科技的天份,我吐出的丝线成了天线,我身上的脑成了现成的电脑,我真的会上网了。
此后我天天伊媚儿情信给女朋友,在面子书上和全村的同类结为“朋友”,也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友,和隔壁村的商友交换商业讯息,以及每当暴风雨前,“朋友”们都会通风报讯,大家得以逃过一次次的灾难,这些都是网络的功劳。
我天天上网玩得不亦乐乎,我对电脑一网情深,感受到无网不利。
有一天我正在和女朋友在面子书上情话绵绵时,一个小孩子捡起了石头,突然朝我这个方向抛过来,不偏不倚打得我头破血流,网也碎得破破烂烂,更要命的是砸醒我的网络梦。
2010年4月13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假如我是个年少,我会感谢父母,生我正逢其时。
今天我庆幸生长在科技发达的年代,可以享用很多先进的产品,改变了我们生活方式和节奏。
我的年少朋友,个个出门有手机带在身上。若无手机,就被同伴视为“怪物”。有了手机,交朋友方便多了。不像父母的那一代,要交朋友,还要靠写信,真是太麻烦,而且有时手都写酸了,未必成功交到朋友。我们这一代,用手机交友,以通话培养感情;若还有人靠写信来追求异性,这人准会被人取笑是活在上个世纪上叶。
假如我是个年少,我会善用这些科技产品。我会自我约束每天上网时间,我上网的目的是搜索资料,尽量少看面子书,和少玩网上游戏。我不会和朋友上网咖,我会洁身自爱专注重学业,因为我知道父母没有机会受高深教育,我生长在教育普及的今天,我要好好把握这良机。
假如我是个年少,我虽爱开快摩托车四处去兜风,但不会成为飚车一族,这是拿生命来开玩笑的。我也不会去攫夺,这也会造成无辜者钱财损失和伤亡。
假如我是个年少,我会好好处理钱财。虽然父母每月给我足够的花费,但我从不乱花他们的血汗钱。我爱看英超、欧洲杯,我不敢赌球,朋友中有几个爱赌,有一两个还欠下阿窿的钱,期限到了被阿窿迫得半死。
这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,我急需用钱时也不会去找阿窿借钱来周转。
据说学生也可申请到信用卡,我就是没“胆量”去用未来钱,我不想在年少时期就成为卡奴。
假如我是个年少,今天我是幸运幸福的。要读书有书读,要电脑有电脑,要手机有手机,要钱花向父母伸手,要旅游就可加入“人人都可飞”的行列。
啊!当我正陶醉在这少年十五二十时,我知道我的头脑还是清醒的,那只是一时兴起,胡思乱想一场,给自己爽爽一下。今天的我,已是个乐龄人士了。
2010年4月13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我失业久了,不久前终于找到一份工作,是在动物园任职,工作性质是牵乌龟散步。
记得上工第一天,园长说,有一只乌龟中风(乌龟也会中风?),半边身体受伤,举步维艰,需每天早上带牠去散步、锻练脚力,希望牠能早点康复。
这是一份奇特的工作。之前从未听说过有如此“优差”,我因喝西北风喝到怕了,所以不加考虑就接受下来。
从此以后,我每天早上就牵这只病龟散步。牵牠时,不能走得太快,只能“龟速”行走,这是蛮考耐力的。我不是急性的人,自认还可胜任。牵牠散步,我也散步,旁人看到不知是牠牵我还是我牵牠?
散步的范围是在园内,在路上时不时会与游人迎面相遇,有次跟在后面排长龙的游人不耐烦大声喊道:“前面的人请走快一点,不要像乌龟走路慢吞吞的。”
这位游客看不到前面真有一只乌龟。我听后感到不好意思,幸亏乌龟听不懂人话。
散步时,有些家长要求让他的小孩子在龟壳上坐一坐,我不能答应,因为我们不可亏待一只受伤的乌龟。
牵乌龟在林荫路上慢条斯理走着,可以观赏路边的奇花异草,很多在围栏内的动物朋友都探头出来和我们打招呼,也为乌龟加油打气,有的还勉励乌龟走快一点。
牠能走快吗?有次我见牠上斜坡时气喘吁吁汗水大滴小滴落下,我于心不忍忙停下来让牠休息。
我和乌龟天天在一起,牠在我小心照顾下,病情也康复了许多;正当我们渐渐培养出感情时,我被解雇了。
就是在昨天,我见牠精神特别好,脚也有力了,就牵牠“跑”快些,却被管理人员发现,说我让牠“超速”、是“虐待动物”,结果把我炒掉,从今天起,我又得回去喝西北风了。
2010年2月15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昨晚深夜,收到建兴的短讯,讯息是这样写的:
“刚与长权喝酒聊天,老友见面,无所不谈,真的很开心。”
我每晚11时“准时”睡觉,今早起身才看到短讯,马上回复相同的内容给建兴和长权。
我开玩笑说:“你们就爽啦!聊天聊到深夜,酒逢知己千杯少,下次有这么‘好康’,记得约我。”
约会下一次?我只是说说,其实他们都知道,我自中风后已滴酒不沾,且不能熬夜,他们若约我我只能陪喝茶,而最大的问题是我行动大便,举步维艰,又怎能赴他们的约呢?
把多年前的情景倒带,在我走埠行销的日子,每次到金马仑或途经巴里文打,我必会找他们痛饮几杯。
上到高原,第一站是冷力,我在这里有几个客户,白天忙完了公事后,就约长权晚上见面。
长权每次都依约到来,我们就在那间熟悉的餐馆吃晚餐,几杯黑啤是少不了的。
豪爽的他,频频倒酒给我,似乎要把我灌醉。我酒量还可以,也不怕醉倒,因夜宿的房间就在餐馆的楼上。几口热菜配黑啤下肚,马上感觉酒酣耳热,全身都温暖起来,正好可以抵御住门外吹进来的冷风。在这个冷飕飕的高原夜晚,教我这个来自平原的推销员一点都感觉不到冷。
长权是个快乐的菜农,有几次他要送我一些蔬果,可惜我不能接受,因我没有马上回家,我在北马还有整个星期的行程。
建兴是住在巴里文打,这个地方我没有户头,不过每趟从北海南下太平时我都会特地去拜访他。
他为人仁厚谦卑、随和没有架子,我们有时为喝酒可以消磨一个下午。
谈文说艺外,我们的另一热衷的话题是:猜奖。
我们平日都喜欢玩商家、报章举办的猜奖游戏,且都是得奖常客,不过建兴得到的奖品比我丰富,他曾赢得一部国产车,令我羡慕不己,我只是得过一些小奖。
走埠喝酒至今,我们仨还未曾在一起喝过醉过,看来这个机缘以后仍是遥遥无期……
2010年2月20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雨城的雨我是不感陌生的,一如熟悉这里的湖光山色。
曾经有段日子我常来雨城,迎我送我的是雨水多过阳光。
有时半路没下雨,一路阳光普照,当车子一进入新板,雨水就淅沥淅沥打在车顶上。
我非“苍蝇”(福建话音译为“雨神”),亦不是从他乡把雨水带来,而是太平这座山城每年的雨量为全马之冠,它的天空似乎是有下不完的雨水。
那时我每月到来雨城一次,去拜访一个个客户换取一张张订单。为了拼业绩,有时再大的雨也要冒雨去见客户;如果在雨城要等到雨停才出门,每个推销员都知道,那一天肯定是做不到几单生意的。
那阵子我对雨城的雨是又爱又恨。
而本地人对这熟悉的雨又有何感触呢?
他们对雨水的降落是无法操控的;但他们却能准确预测下雨的时间。
我曾有几次乘着洽商业务的“空档”,跑到“万山”(巴刹)去看市民赌雨。
打赌今天会不会下雨已引不起赌徒的兴趣,他们要赌的是几时几分会“准时”下雨?据说每次预测的时间都非常接近,有时虽不中亦不远矣。
华人的赌千奇百怪。而赌雨只是太平专有,别无分号。
今天的我已卸下公事包,不再去找旧客户叙旧,我此趟雨城之旅,纯粹是游山玩水。
昨天来到雨城,天公本性难改,雨水不大不小断断续续落下,雨城人早已习惯此种睛时多云偶阵雨的善变天气。
怎知今天老天收敛了脾气,一整天竟不落一滴雨。
或许是接触太多太平人关系,我预测今天是大睛天(后来果然应证),故一早就和家人出发去太平湖做晨运,然后在附近园林赴孙大圣的约(昨天已约好),下午去泡一泡咖啡山山脚下冷冰冰的山水,晚上若天公继续作美,本地人推荐去山林摸摸山八戒的头,家人对财运没兴趣,只求身体健康出入平安。
2010年1月6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话说某会馆拟出版一本小说合集,广邀各作家赐稿。
资深作家老杨,也在受邀名单内。
老杨从商场退休下来多年,早已无俗务缠身,平日爱和三五友好在麻将桌上打几圈太极,或在咖啡店谈论政治经,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,偶尔也写几篇文章过过瘾。
当他接到邀稿函后,就在短时间内完成一篇短篇小说,并且很快就把作品寄出去。
过了约半个月,会馆有了回音,老杨以为文章被录用了,他满怀信心把信封拆开来看,发现是一大叠自己的原稿,还附上一字条,大略是说谢谢赐稿,作品录用,唯打字员不会看手写的稿,要求老杨用电脑打好字后再寄来。
老杨开始还莫名其妙,待弄清楚是什么一回事时,感觉好像有点受辱,一时间觉得很委屈,这是他在写作生涯中第一次碰到,当场感触良多,也令他啼笑皆非。
他的感触是,既然“礼貌”邀他写稿,又“不客气”“退”他的稿,等于是不尊重他这位文坛老作家老前辈。
老杨活了这一把年纪,文章一向来是用手抄写,数十年如一日,且是一手人人看过都夸奖的秀丽字体,从不曾遇到过任何问题。
现在潮流趋势,大部分写作人投稿都以电脑打字再电传,只有小部分的上了年纪“落伍”的写作人还是以手抄写在方格子上;老杨最近几年投的稿,老编都能接受并给予发表,没有一家报馆的打字员说不会看他的字。
老杨“不幸”遇到的这个打字小姐,不会看或是看不懂他的字,可能是她识字有限,也可能是看不懂稍潦草的字,最大可能是平日看惯电脑打出来端端正正的方块字。
今天的年轻人,很多是从电脑荧幕上认识方块字,他们会看,但若要他们写出来,未必每个字都能写得正确。
2010年1月25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有一天一觉醒来,和往常一样,躺在床上先来个暖身。正当要摆动手脚之际,突然感觉身体神经松弛起来,筋骨也柔软许多,可以活动自如了。
我开始怀疑这是否来真的?难道令我终日寢食难安的沈疴已不药而愈?
马上从床上跳起来,竟然身轻如燕可以“平安”站立,身体无一处受伤,真是太神奇了,多年来的中风后遗症竟在一夜间消失。
我高兴得大喊大叫起来,尖声要使全屋人都听到,知道我的病好了。
以上“奇迹”情节其实是我的狂想,我对久医不愈的顽疾束手无策致心灰意冷时,就会常做“无厘头”的冥想、幻想、狂想。
假如这是真的,哪到时的我是怎样的我呢?我的生活又来个怎样的转变?我还会是以前原来的我吗?
养病期间,因手脚不灵活、行动缓慢,大小家事都帮不上忙,除了看书写作,就是无所事事,可以说根本就是不需劳动,每天饭来张口、衣来伸手,连出汗的机会都少了。现在“坐”久慣了,人也变得懒散,假如康复是事实,我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勤奋工作?我又能适应新生活吗?
假如这是真的,我将回到工作岗位,有了前车之鉴,不会拼命工作至头昏脑胀(我中风就是脑充血),给自己制造压力;我会选择较轻松的工作,或者干脆提早退休(退休?我现在不是退休了吗?),清闲在家看书度日。
有了新工作,我将准时上下班,不想再赶夜工,注意起居饮食,运动是不可“偷工减料”的。
果真回到从前,我还会找回以前“志同道合”的文友谈论文学写作吗?
“久病故人疏”,这段日子故人渐渐少了,有些一开始就疏远了。好笑的是,足不出户的我还“天真”在家痴痴等待有人来表示关怀。
假如这是真的,我不必再到医院做物理治疗,不必再去受不诚实德士司机的怨气,不再是药罐子,轮椅可以送给需要用到的人,将拐杖束之高阁留住以后当古董。
假如这是真的,我将调整生活节奏,重新好好过着新生活。
2009年8月28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这道走廊,我称它为“长廊”,是通往各部门的主要“大道”,每天有不少病人和家属、探病患者、医务人员、护士、医生“川流”其间。
长廊其实不是很长。若是一个人以正常速度走路,三几分钟就可走完全程。长廊之所以“长”,那是对一个以三只脚走路的我而言。我走起路来举步维艰、蹒跚难行,再短的距离也觉得好长好长,走得好辛苦。
我每次到来医院,是进行物理治疗。在欲进入疗房前,这道走廊是必经之“路”。
从6年前开始,我就成了医院的常客,医院的每一幢建筑物,每一道风景,我从陌生看到熟悉。
我常出入长廊,“大摇大摆”的举止有点异于常人,相信早已是人们眼中的风景;而这走廊何尝没留下我踉踉跄跄的足迹?没留下跌跌撞撞的身影?
长廊也不短,每一次走着都有不同的感触、太多的冥想,但是每次都像走不到尽头似的;我要费好大的脚力才能“平安”走进疗房,开始半天的疗程。
与长廊结“缘”是在不幸中风后,那时半边身体半瘫痪,需定期见医生及做物理治疗,才无奈踏上这道走廊上。
当初以为中风是不难医好的。想像只要定时服药、勤做运动、注意饮食、好好照顾身体,做多几次物理治疗就可改善病况,甚至短期内就可复元。
怎知中风不是那么简单一回事。很多毫无医学常识而自以为是医生的人就说道,中风嘛,是没什么大不了,只要给XX医生医,很快就好了。
中风要痊愈是因人而异的。我不幸是脑血管爆裂致脑中瘀血,才会屡医不愈;现又被后遗症紧紧纠缠,精神的煎熬真是痛苦不堪。
每一次进入疗房,我一直盼望身体能早日康复,早点结束这漫长疗程,我可以不再走在这道长廊上,不想再哼起伤心的短调。
2009年10月21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今天收到洪建兴文友的短讯,他写到;
“我以前爱剪报,也爱交友,看到你的《剪报的习惯》,想起他(她)们都失去联络了。……幽冷、北雁、映影、徐若洋,他们怎样了?跟我一样满头青丝成雪了吧!”
放下手机,忽然想起,这几位当年是“文艺少年”的身影就一一浮现在眼前。是的,他们今日身在何处呢?
大约是在35、36年前,我们这一群爱好文艺写作的青少年,常在《新明日报》的文艺园地投稿,稿件内容离不开年轻人的理想、前途憧憬、生活趣事等;有些淘气的还写些有趣、幽默文章。后来《淘气俱乐部》的诞生是有迹可寻的。
勤写作之余,我们个个都是写信高手,常靠书信来往以促进感情,大家信通得频繁,也互相介绍新文友,认识后就自动成为《淘》会员,那阵子《淘》阵容愈来愈壮大。
除了洪建兴提到的上述数人外,我们的阵容还有林年绿(林清福)、大帅(李逸思)、林振、孔贤、林雪乐、云云等,他们都是写得不错的文坛生力军。
犹记得,当年我们还“出版”一本手抄本,里面的作品都是作者亲手抄的真字迹(非影印),装订后人手一册,这是本有收藏及纪念价值的文集,可惜我不知什么时候把它弄失了。
我和洪建兴、林年绿、北雁重新联络上是近年来的事。洪君是派报人,曾多次在报章上发表“派报人的心声”,几年前我出差到巴里文打时有找他茶叙;林年绿多年不见,再见时歌声仍宏亮动听,目前是我国出色的男高音;北雁现任报馆编辑,去年新春期间曾来我家拜年。其他文友都失去联络,在报章上也少看到他们的文章发表,不知他们现况如何?生活还好吗?
回首当年的交往,大家都处在少年不识愁滋味又强说愁的年代,有的还在求学,一转眼30多年过去了,现在大家都成了中年人,有的开始步入乐龄,岁月不留人,再过几年,一个两个都将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。
2009年7月30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看过一篇文章,作者写道有人阅报是先找讣告来看,假如当天没登讣告,那人就若有所失,反之就会高兴的说,今天的讣告好好看、报纸好好看。
讣告好好看?初次听到觉得不可思议。买一份报纸竟是为了看讣告?讣告是登给活人看死人的生荣死哀,怎会好好看?
每个人的阅报口味不同,一般上都是选择喜欢看的新闻或副刊先睹为快,至于先看讣告,我还是第一次听到。
我平日看讣告是“随便”浏览一下,自看了那篇文章后,就对讣告多加留意,有时更“另眼相看”,竟然发觉讣告“真”的好好看。
我看讣告是先看死者名字和遗照,看是不是认识的亲友;因通常到了这种年纪,“认识”讣告照片上的人物的几率是颇高的。我有几次看到朋友“英年早逝”的讣告,对朋友年纪轻轻就“讣”告而别,除了感叹造化弄人,也觉得惋惜和表示哀悼。
有时看到讣告才知道某人原来是与死者有关系的。讣告就是死者的大部份家谱,有些人有“难言之隐”是不方便公开的。难怪近期有个大明星,他的岳父不幸猝死,家属为了保护大明星婚姻的秘密,结果“不敢”刊登讣告,害得粉丝读者“望眼欲穿”的在空等待。
我看过一则讣告,死者生前拥有两个老婆,想不到遗下的两个儿子各有三个妻妾;儿子有样学样,不但光耀门楣,还青出于蓝更胜于蓝!
我看讣告也对家属名字起了好奇心,在讣告不难发现一些奇怪好笑名字,如:扁头、笑娘、凤毛、阳伟等。
有一个家庭,死者的姓是属少数姓氏,巧合的是,未亡人也是罕有的姓,更令人拍案叫绝的,家属成员中有的是姓:辜、章、程。
有的讣告令人笑破肚皮,有个家庭的成员多以动物为姓,有:马、骆、熊。如果以后多了姓龙、牛的女婿、媳妇加入,俨然就是个小型动物园。
讣告的内容,是死者生平简介,格式千篇一律,刊登出来应该不会有错误,我就曾看过一则讣告,死者是男性,内文却写成“寿终内寝”,真的是笑死人不赔命!
讣告真的好好笑也好好看!
2009年10月13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我的公事包内,除了订货薄、月结单、收据薄、名片、来货记录单、货品样本是必备外,面具也是不可忘记携带的。
我每天带面具出门,这是迫不得已的;面具是收藏在公事包内,我不讲出来,是没有人知道的。
在招生意时,遇到难搞的顾客,我会偷偷把面具戴上。
顾客形形色色,以什么态度对待推销员都有。有的待你如好友般客气,订货干脆利落,很爽快就下了订单;有的贪小便宜,爱讨价还价,对货品百般挑剔,处处为难推销员,这个时候,面具就可发挥作用。
如果是无理的顾客,而我又是循规蹈矩的话,我是很难做到生意的,最后吃亏的还是我。
在面具掩饰下,我无奈把性格稍做调整,说出一些原本不想说的话,这不是投其所好,只是想以“理”来说服,以“诚”来感动对方。
有人说要做“好”一个推销员,是要拥有双重或多重性格,才能适应这个复杂的环境。也要视顾客的为人,自己才来随机应变。推销员若是中中直直任人摆布,在这行业是难以立足的。
经常在商场活动的我,朋友面前,我是不讲虚假的话;但遇到奸诈狡猾的顾客,我绝不阿谀奉承,我宁不与他有生意来往,也不会戴上面具违背良心出卖自己的人格,这是我第一天提起公事包时立下的行销原则。
商场上商家为了本身的利益与同业尔虞我诈、明争暗斗是见慣不怪的事,有些推销员为了一纸订单而愿“同流合污”,他们脸上的面具不知换了多少面。
戴上假面具讨生活是痛苦的,只有等到晚上回到旅店把面具除下时,才能做回原来的我,以真面目示人的我。
2009年12月2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第一次到加央,那是好多年好多年前的事。
记得前一晚夜宿亚罗士打,躺在民宿床上对明早将到加央有所期待,希望有些成绩回来,但不会兴奋得难以入眠。
我不致兴奋,因为走埠这么多年,各城市面貌早已看腻了,所以对初临一个新城市,情绪上是不会起太大的波动。
那年我已行销多年,足迹踏遍了西马各州,唯独玻璃市还未去过。
原来更早更早年前,吉隆坡的推销员,他们一路北上,批发到亚罗士打就打道回府,很少人愿意多走一程到加央。究其原因,十有八九都说,玻州地小人稀车辆少,商场活动不活跃,招收不到几张订单,赚取的利润或者刚好够添油。
我之前在原先的公司提公事包时,也是列亚罗士打为最后一站,所以,在走北马最初的那几年,我和加央还是缘悭一面。
辗转又过了几年,等到换了新码头,我重新再向北马出发。新公司是采取“宁可杀错不可放过”的“大小通吃”政策,要我多开户头,在每一州都要设分销处。
于是在那一年的稻米成熟季节过后,我“终于”踏步加央,开始做第一单在玻州的生意。那天是礼拜天,选择在这一天,因为吉玻的周假是星期五,这对吉隆坡来的推销员刚开始时是觉得“怪怪”的。
第一次走在亚罗士打通往加央的公路上,马上有不同的感觉,因为车少、罗里更少,所以整条公路好像宽阔了,心情也舒畅了许多;同时我发觉每个司机都循规蹈矩驾驶,甚少有开快车及鲁莽的超车,这对开惯快车的推销员一时间是“适应”不来的。
进入加央市区,这个多数是友族经营的商店顾客不多,几条街道不见车水马龙,也甚少会有塞车,只见行人三三两两悠闲在“逛街”,我相信,这里的商业活动节奏是最慢的一州之首府,因从我轻易找到停车位就可看出端倪。
我并不是说这里的生意人的手脚都慢半拍,这一天我接触到的几个新客户,他们与他州的老板员工一样,也是手脚勤快的在卖货,在殷勤的招待顾客,有些生意好的,连应酬推销员下订单也是在匆促间完成的。
初到加央,我才发现,这里还是商机处处,只是看你会不会去发掘。
2009年9月4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我当商行营业代表已有30多年了。
营业代表是名片上“好听”的头衔,其实就是推销员。
这么长的岁月,我走遍了西马各大城小镇、穷乡僻壤,甚至上山(如上金马崙)下海(赴邦咯岛),各角落都留下行销的足迹。
公司有多位营业代表,每人都有固定的路线;那几年,我被分派走北马,负责处理北部四州的业务。
当时北马的商业活动并不十分活跃(受大环境影响),顾客订单没东海岸多,帐期不比南马还得准,且顾客每样货品都喜欢讨价还价,所以很多推销员都不会优先选择走北马。
不过北马也有几项“优点”,这里城市与城市间的距离不会太远,开车不会觉得辛苦,不像东海岸要走上百多公里才看到一个城市出现,才可停车喝茶休息。北马消费低廉,食宿都比任何一区便宜。这里也有很多比南马更出名的美食,尤其是小食,如果这个推销员是“知食份子”,他一定会选择走北马;同时,北马的人情味是较浓的,这是个人的感受。
尽管北马美食飄香,偏偏我是个“只食份子”,“只”是单纯为吃而吃。我一向不会找食,同行都为我惋惜错过了很多美食,还笑我吃只是为了填饱肚子,也讥讽走北马是太“浪费”了。
我只好自我安慰,每月一趟北马行不是为了美食,我的任务是努力为公司拼业绩,所以每到一地,就急不及待去到客户的店内招收订单。
北马的顾客,大部份都“习惯”拖帐,通常拖上百多天是司空见惯,资本雄厚的批发商,都能承受得住。但是,有的顾客还“得寸进尺”,就是喜欢压价钱,往往把来价压得比本钱还低。所以,我一开始就谨慎挑选顾客来做,也幸亏如此,当年的经济风暴暴发,很多间商店纷纷倒闭时,公司得以最低的损失逃过难关。
时光荏苒,我奔走北马多年后,因有新人接手,我就暂与客户、商友告别,也要向北马的文友挥挥手,感谢他们在这段交往日子热忱的招待,给我留下一段美丽的回忆。
2009年8月18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某日与一到访的友人谈起某件事,我从头到尾只有听的份儿,间中无法“插嘴”,因对这件事之前无所听闻,箇中的来龙去脉也全不知晓。
这是从未有过的。以前和朋友谈天,鲜有“安份”只做个听众,至多至少都会聊上几句。
原来“软禁”久了,已隐约感受到和外界的距离渐行渐远。朋友讲的,我听得既新鲜且陌生,心中却开始惴惴不安,莫非我已成了这个闹市中的一只井底之蛙?
不是自我封闭,也不是自愿跌入井底,我是有脚走不动,无力跳出这口井。
我多渴望右脚的肌肉能恢复以前结实有力,不像现在努力防范它萎缩。以前能昂首阔步走路,现在走起路来像鹅行鸭步,相信企鹅见了都会掩嘴偷笑,说我是东施效颦。
友人带来了职场最新的资讯,每一句话每一件事我都听得津津有味,我已很久没接触商友了,若和他们见面,我能融入他们的社交圈中吗?
在这几年深居简出的日子,若有朋友到访,无论是小叙也好,我都会珍惜这短暂的交流,尽量从谈话中去了解外面世界的变化。
我是不想沦为井底蛙,但自知已和这个日新月异、变化多端的时代脱节已久,很多事情,我样样都是后知后觉,一些新奇的产品和流行的玩意儿,我都懵然不知,直到有一天有人提起,我才恍然大悟,心中想说“原来如此”嘴巴却不敢说出来。
为了不想成为井底蛙,我每天勤翻报纸和收看新闻,努力吸收来源有限的资讯。毕竟生活在这资讯爆炸的年代,若被人讥笑是落伍的人是丢脸的事。
蛰居在井里,我自知孤陋寡闻,故不敢以一孔之见曰天小也。我不想长久在这小小的天地里闭门造车,并希望早日能跳出这井口,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。
2009年11月19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