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y

22

那天你問我,將逝的一年中,最常去的地方是那里?我當時想都不必想就回答你:醫院。

是的,我每隔雙週就會到來這里做復健。在步入療房前,必須經過一道長廊,而我每一次到來,都有不同的體驗、不同的感受,更有新的發現。

若你也走在長廊上,和其他正常人一樣,感覺不到它的長,也體會不到行動不便者的寸步難行。我們可能不期而遇,也許你也能看到我走得步履艱辛、跌跌撞撞。

走廊其實不長,它在我腳下就像療程一樣,長路漫漫。無止境的療程,何時才能治好我的頑疾?延伸的長廊,我的盼望能早日結束療程,從此不必在這兒進出。

這是一道普通走廊,若你像我一樣用心觀察,你會發現每天都有不同風景。走廊上人來人往,有病人、病人家屬、醫生、護士、醫務人員、清潔工人,每個人都有任務在身,除了病人。

我是病人,但你不會發覺到我也有“任務”在執行。或許在你眼中,我是另類病人,沒有人像我每次來都在尋找寫作的材料,似乎來這里主要是為寫作,做復健反而成了次要。

走廊上每個行人的言談舉止、表情動作,有的人形色匆匆,有的輕鬆悠閒,有的臉有憂色,有的笑容滿面,這些身體語言,不是在透露出一個個故事嗎?

或許在故事背面,更蘊藏一段鮮為人知的隱情。我從他們身上得到的靈感,在這一年就寫下幾篇《長廊短調》。

我的療程從長廊開始,一路走來,不覺已有4年多光景。當初以為勤力做治療、運動,按時服藥,就能在短期內把身體治好,就可不用再踏足此長廊了。

如今長廊依舊,我的步履依舊,每趟仍可見到“舊雨新知”病友,而我的病況也沒多大進展,還得如常前來這道走廊走進還存有一絲希望的療房。

回眸長廊來時路,“路”面地板平坦,我卻是鵝行鴨步走,也不知走到什麼時候,才能教企鵝不再笑我學它走路的樣子。

或者,來年時,你若再問我一年之中最常去的地方是那里?屆時希望我的答案不再是:醫院。

2007年12月7日
星洲日报【星云】

May

22

“一卡在手,通行无阻”、“你的流动银行就在你口袋”。

这两句是信用卡公司的广告用语。

的确,一卡在手,无论购物、还税、旅游、通讯、上网,处处给人方便。随着时代大跃进、科技日新月异,卡和人的关系密切、息息相关。卡的设计也应时代需求,悦目美观、结构更精密,可以容纳更多的功能。

今日在社会上汲汲营营的众生,谁人身上无卡?最起码有一张大马卡,更多的人拥有更多张形形色色、五颜六色的卡:信用卡、保健卡、电话卡、添油卡、购物卡、会员卡、智慧卡、过路卡……真是五花八门,琳琅满目,名堂之多,令人眼花缭乱。

社会愈进步,各种不同的‘身份’卡纷纷粉墨登场,商家为了在市场分得一杯羹,推出了什么会员卡、家庭卡、优待卡等,给予顾客种种方便,以折扣、积分、送礼、奖赏,来吸引顾客上门消费。

一个时期,银行信用卡大促销,大打广告,以送出手机、或鼓励多刷卡,幸运的话可获得房车、房屋为号召,招徕生意。我就曾三天五天接到电话,当时,本身已有一张信用卡,认为应付自己的需求绰绰有余,所以婉绝他们的好意。

我有一个朋友,已拥有7、8张信用卡,每当银行推陈出新,有新卡上市时,或有什么优惠,就毫不犹豫申请一张,我曾问他这么多卡全部都有用到吗?他说,就是为了赠品为了手机,并不在乎多出一张卡!

这使我想起有一个教师,拥有40多张各银行、信用卡机构的卡。当时他开始有1、2张时,是为了钱财周转方便,透支几千令吉救急,暂时可以透一口气,怎知十个热锅九个盖,怎样盖都盖不会满,债球愈滚愈大,信用卡从1张到40张,每张都刷到爆卡!终于负债累累,借贷无门时,轮到大耳窿排队找上门。

拥有信用卡,最终使他成为没有信用的人,多卡也没有带来多方便,反而害了他,陷入泥泞,愈陷愈深,不能自拔。

当我还打一份工时,也常备7、8张不同形色、不同用途的卡:信用卡、电话卡、保健卡、打油卡、购物卡,以及星洲日报的‘星洲卡’。

今天,身上空无一物,一张卡都没保存。不是遭到歹徒掠夺,抢个清光,而是这些卡,已经‘英雄无有武之地’!

现在足不出户,所有的卡给我等于废纸一张。信用卡已寄回银行作废;驾照卡、添油卡束之高阁,保健卡已索赔到当时入院的医药费,再申请延长保期不获批准;读者卡嘛,有效期已届满,再申请一卡已意兴阑珊。

拥有一卡时,刷卡虽面不改色,但期限到了,还钱还到脸青青,无卡在身,是0负债,所以我说:无卡一身轻,无挂无虑,轻松写意过日子!

所以,现在偶尔有去医院复诊,两袋空空如也,只剩一张旧身份证放在太太的手提袋内,新的大马卡至因行动不便今仍未去申请。

不久的日子,我会拥有一张‘与众不同’的卡,现在已向福利部申请残障人士的‘身份卡’。届时凭这一张卡,到政府医院药房拿药费用、医药费全免,家用电话租金只收象征性1令吉、乘马航折扣50%,其中一个家属也享有25%折扣,搭火车半价,还有其他为残障人士而设的设施可以享用到种种便利。

无卡一身轻,我多希望倒回去有卡的日子,可以自由出入消费场所,让卡发挥它的功能,一卡在手的日子,怎能会想象到有一天,我会过着无卡的生活,确教人心情太沉重!

2005年8月5日
星洲日报【星云】

May

22

■ 遇见大人物

从走廊起点走到疗房门口,是一段“长”路。我每回“三只脚”在踉跄行走,都留意身后的行人,提防他们“快速”的步伐超越时不小心碰撞,那时来个“四脚朝天”也是随时会上演的。

那一天正“集中精神”走着,知道后面有人亦步亦趋,忙闪避一旁让位给“后来居上”者。

一辆轮椅从身旁超前,我瞄了坐着的病人一眼,觉得这个人很面善,就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

待想起时,这人已被推进了疗房。

对,就是他!轮椅上坐着的是只正在疗伤的老虎——“日落洞之虎”卡巴星。

我同时也想起他是在场车祸中伤了颈椎,造成手脚局部瘫痪,必须坐在轮椅上接受治疗。

我走进疗房,正好和议员打个照面。

“YB早!”我简单地向他请安,他也和蔼回礼。

我发觉他声线清晰,声量稍微低沉,精神抖擞,不要忘记他发威怒吼时可不是好惹的。现在,老虎受伤了,他无奈坐在轮椅上是蓄势待发。

议员是来做物理治疗,被安排和我们小市民同间疗房——是间没有空调的普通疗房。

其实,以议员的尊贵身份,他应该被安排到另外一间有空调设备、环境幽静、运动器材充足、医护人员多过病人的较“高级”的疗房。

我在这间疗房做过一次治疗,后来因“资格”不符而被“打”入普通疗房。

议员的“资格”是毋庸置疑的。院方却把老虎当病猫医,这太委屈卡巴星了。

x x x x x

■ 遇见小人物

我在走廊登记处遇见他,觉得这个老人很面善,就是一时想不起。

熟悉的面孔、亲切的口音,这个老人,或许以前见过面,或许我们在街上曾交谈过,但是,尽管我如何把记忆倒回在脑中追寻,如终搜寻不到老人的过去。

待和老人谈起,我才知晓他之前是中南区的最后一位三轮车夫。

多月前的一天中午,老人趁客货较少时准备小憩,就在车上假寐,岂知躲下不久就告中风不省人事,家属被通知后急忙把他送院。

我曾有段时期常在中南区出入,肯定有见过他,一个口操“严重”乡音的车夫,风雨不改踩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在车辆拥挤的秋杰律穿梭寻找乘客。

我每每经过秋杰律时,耳畔就常听到一种口音很重的方言,因职业病作祟,必会驻足聆听,所以现在一听到老人开口,我就有“似曾相识”的感觉。

“现在,哪里有几人乘搭三轮车?”老人一声感叹。

“客人少了,赚吃困难,连那些‘赚吃的女人’(注)都不搭了。”

老人似在缅怀以前风光的载客岁月。那时,我在峇都律的后巷,常看到三轮车忙碌川行。那年代的车夫多年轻力壮,但是时光流逝,这种古老的行业敌不过时代进步的巨轮前进,一辆辆被淘汰了,年青车夫能撑到今日,只剩下眼前这位不良于行的老人。

随着老人不幸中风,中南区的最后一辆三轮车就绝迹在秋杰路上,也结束了这种“短程德士”过去曾经为市民提供运输服务的辉煌历史。

(注):指神女。

2007年7月7日
星洲日报【星云】

Apr

4

这里是庙宇,这个时候,到来的人不是来进香(当然也有人会顺便膜拜),他们是来求诊,但不是向神明请示药方。

每双周一次,修成林医药流动车队就会到来义诊,自然“吸引”到这花园的不少病黎。

在等待医师看诊的“空档”,看到三五病友及家人聚在一起“高谈阔论”。

我与他们素不相识,就独个儿坐在香炉旁翻阅报纸,他们的谈话断断续续传送入耳。

仔细一听,原来话题是围绕在病人和生病的种种;而今天我发觉谈论最多的是中风,相信是与现场有两三人是不幸中风病人有关。

“中南区有一个中医,很会医中风,我的姑姑上次中风,给他扎了几次针后,服了几帖药就好了。”

“中风没什么大不了,我的一个朋友,上个月睡醒时突然中风,在医院躺了三天,没针灸只吃西药,现在生龙活虎一个,而且已经可以工作了。”

“中风是会好的。我最近认识一个医师,他医好很多中风病人,听说他有祖传秘方,对医中风特别有效。”

这时轮到我这个中风病人看诊了,我不能继续“偷听”他们的谈话。据我所知,中风症状在中医来说有百多种,西医只把它归纳为两种:即出血性及缺血性脑血管病。

缺血性是脑动脉硬化等原因,使动脉管腔狭窄,血流减少或完全阻塞,经药物或手术后,血管一通就可在短期康复,这也要看患者的体质及复元能力。

出血性中风是血管破裂,瘀血压迫脑神经组织,造成血液循环受阻,严重患者需动手术,轻者需长期治疗及服药,手尾繁杂及漫长。

明白了中风的原因和疗程,病人康复进度也因人而异,并非靠“三言两语”就可把病症医好,若是的话,这样人人都可成为医生了。

2010年2月23日
星洲日报【星云】

Apr

4

我右手因神经受损致局部瘫痪,不能操作,它就像是在请长假中。

请假的手,运作不灵活,五根手指动弹不得,造成生活上极大的困扰和不便。

吃饭穿衣,只能靠左手单独进行。

(左手是好帮手,任劳任怨,这么多年从没有一句怨言。)

受伤初期,我担心从此可能不能写字,而且想到以后或者是要靠书写来过日子,就赶紧训练左手运笔。

阅报是我每日不可或缺的。报份若没装钉好,我单手拿起来阅读时,中间的报页就会滑落。所以家人一大早就“忙”(我家订多份报纸)着钉报,而我什么事都不必做,在坐享其成。

上下楼时,如果楼梯扶手在左边,我上下就方便多了。

家中的楼梯扶手是在左边,上楼容易下楼难。我上楼可以扶着上,下楼只能一级一级“坐”着下。

刷牙洗澡,右手帮不上忙,反而自己要左手洗涤干净。

去到银行办事,右手不能签名,只好盖个指纹取代。

最惨的是晚上睡觉时左手被蚊子叮到,右手弯曲的手指抓不到痒处,这时皮肤又痛又痒,也只得忍耐住至痛痒消失。

请假的手,消瘦无力,针灸按摩了几年,它还是无法康复,束手无策的我只好等待奇迹。

请假的手,假期延长又延长,何时期满重新投入工作似是遥遥无期。

2010年1月14日
中国报【读编交流】

Apr

2

你在手机那端说多几天要来探访,我听后满心欢喜。挂上电话,算一算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?

期待你的到来。你来会带给我什么资讯呢?会讲什么故事给我听呢?会否邀我出去喝杯咖啡吗?

好久没一起喝咖啡了。以往我们一碰面,就是先往咖啡店走去,一杯咖啡在手,两人就口沫横飞天南地北的无所不谈。

好久没听你的行销故事了。你讲故事一贯诙谐幽默,令旁人听后笑得前仰后合。你这一次到来,有为我准备什么笑料?

有多久没听你的故事我就有多久没在商场活动了。

是的,那一天我“突然”消声匿迹后,几年来不良于行的双脚就踏不出家门槛一步,每天赋闲在家修身养伤,这期间朋友的到访寥寥无几,我和外界的联系几乎中断,讯息无从获取,所以殷切期待你的到来,让你跟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吧!

告诉我这个世界怎样了?

经历过金融海啸的商场现在行情有起色吗?你的顾客有受波及吗?有人收盘或倒闭?还有几家被迫裁员以度过难关?

我知道现在生意难做,却不能再投入这个商场亲自感受到经济有多坏。

虽人不在“江湖”,不再提着公事包找客户招订单,但我对经济行情还是关心的。你来,就是等你告诉我目前生意人的困境,让我能听到他们在商言“伤”的声音。

外面世界景物日新月异、千变万化,像我居住的这个大都会天天都在“整容”,有者更是“面目全非”,我若再次见到肯定认不出来;有几条新大道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茫然不知;现今科技一日千里,新产品源源出现,新技术更教追不上时代步伐的我学不来;当前政局发展波谲云诡、变化莫测,咖啡店内总可听到茶客在高谈阔论,可惜我不再出入咖啡店也听不到他们的政治经。

咖啡店,是讯息传播接收站,这里每天都有不满时事的声音发出,也有民间一些闹得沸沸扬扬的课题、八卦消息,和报章漏网新闻在此传开来,就是传不进我的耳里。

我是多么渴望能听到外面世界的声音。

一向愤世疾俗的你若是到来,必会带来一身怒气怨声向我诉苦。你就是市井小民的一份子,你的不平之鸣不也是万千平民百姓的声音吗?

长期蛰居在家,难以想象外界变化万端,我感觉到与周围环境有某些程度的脱节,若我仍“封闭”在原地踏步不能跟进的话,日后恐难适应这个高度发展的社会的生活。

盼望你的到来,跟我讲讲外界的发展动态,让我能听听外面世界正在发出的声音。

2009年12月7日
星洲日报【星云】

Apr

2

有一个人,不用上班,不需日晒雨淋,不再像以往每天有几十分钟愁困在车龙里,更不必为生计而早出晚归。

他“选择”提早退休,就有了充裕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;以前时常抱怨没时间看书,只因工作佔去了一天的大部份时间,那时家里有不少藏书。

从职场退役下来,从此深居简出,书本成了最亲密、忠实,每天都见面的朋友。一有缝隙时间,他就不忘随手翻阅几页,虽然这期间他无法添购一本新书,但家中的存书暂时可以满足他的需求。

而他最大兴趣的还是写作,他把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化成文字写进文章里,虽然知道自己写得不好,但也有读者写信来交流、鼓励,这给在逆境中的他是莫大的鼓舞。

就在这闹市的一隅,他是与外界近乎隔离的现代隐士,不受红尘俗事干扰,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悠哉生活,每天就是单纯的看书写作,这令很多爱写作而无法抽出时间的人非常羡慕的。

偶尔有文友到访,哪怕是短暂小敍,他觉得是难能可贵的,难得文友中还有人是重感情的。

简单平静的日子不感到枯燥,他已满足且安于现状,他在文字堆中找到精神寄托,每每乐此不疲致欲罢不能。写作是他的功课,家中开门七件事事事不必操心,饭来张口、衣来伸手,有家人呵护如此,夫复何求?

他知道是身在福中,他也不知这是何时修来的福份?

2009年10月13日
星洲日报【星云】

Apr

2

有一天一觉醒来,和往常一样,躺在床上先来个暖身。正当要摆动手脚之际,突然感觉身体神经松弛起来,筋骨也柔软许多,可以活动自如了。

我开始怀疑这是否来真的?难道令我终日寢食难安的沈疴已不药而愈?

马上从床上跳起来,竟然身轻如燕可以“平安”站立,身体无一处受伤,真是太神奇了,多年来的中风后遗症竟在一夜间消失。

我高兴得大喊大叫起来,尖声要使全屋人都听到,知道我的病好了。

以上“奇迹”情节其实是我的狂想,我对久医不愈的顽疾束手无策致心灰意冷时,就会常做“无厘头”的冥想、幻想、狂想。

假如这是真的,哪到时的我是怎样的我呢?我的生活又来个怎样的转变?我还会是以前原来的我吗?

养病期间,因手脚不灵活、行动缓慢,大小家事都帮不上忙,除了看书写作,就是无所事事,可以说根本就是不需劳动,每天饭来张口、衣来伸手,连出汗的机会都少了。现在“坐”久慣了,人也变得懒散,假如康复是事实,我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勤奋工作?我又能适应新生活吗?

假如这是真的,我将回到工作岗位,有了前车之鉴,不会拼命工作至头昏脑胀(我中风就是脑充血),给自己制造压力;我会选择较轻松的工作,或者干脆提早退休(退休?我现在不是退休了吗?),清闲在家看书度日。

有了新工作,我将准时上下班,不想再赶夜工,注意起居饮食,运动是不可“偷工减料”的。

果真回到从前,我还会找回以前“志同道合”的文友谈论文学写作吗?

“久病故人疏”,这段日子故人渐渐少了,有些一开始就疏远了。好笑的是,足不出户的我还“天真”在家痴痴等待有人来表示关怀。

假如这是真的,我不必再到医院做物理治疗,不必再去受不诚实德士司机的怨气,不再是药罐子,轮椅可以送给需要用到的人,将拐杖束之高阁留住以后当古董。

假如这是真的,我将调整生活节奏,重新好好过着新生活。

2009年8月28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
Apr

2

这间疗房,置放了两架车床,当初进来时,第一眼就和它们打个照面。从远处望见,彼此似曾相识,待走进看清除,是的,不错是车床,就是机器厂内不可或缺的生产器具。

车床是用来复制金属或木质物品。有些机器厂是用来生产工业用品及机械零件,制造过程一般上是根据样品或图样依形状大小“车”出一件新的。
在机械用途方面,属钢铁料的零件占了相当大的市场,本地产品多是经车床(另一种是“倒模”)一件件精工琢磨完成。
但这儿是医院,不是机器厂,这儿是物理治疗室,又怎会摆放两架车床呢?
是院方用来教导病人操作车床的技术以提升医疗效果,还是利用病人疗治的同时生产零件来弥补开销?
不可能吧?若是的话,这疗房岂不机声隆隆、满地油渍、铁屑飞舞,反而影响到病人的病情和健康。
仔细观察,原来车床经改装过,在它的底部已加上一支横铁,再铺上一块可以上下摆动的木板,病人脚踏上去,稍微用力使木板浮动,达到足部运动效果;尤其是脚板,更能促进血液循环。
我每次进行疗程时,对这车床就不禁莞尔。想起在职场打拼的日子,曾有段时期主要是售卖车辆钢铁料零件,那时每天一早,我就去到机器厂取货。
有时遇到顾客急用的零件,非马上交货不可,或是找遍市场都无存货的零件,需“车”出一个应用时,我就会守在车床前,等候头手“快手快脚”制造出来。这时,会和头手闲话家常或工作上的话题,我对车床的运作有进一步的了解就是在此情形下学习到的。
车床“车”货技术讲求精准,尤其是机械部分,准确度要求达百分之百,若差之毫厘就谬以千里,一件产品就成废物,所以头手工作时精神要集中,马虎不得。
在疗房的两架车床,相信置放了相当久的时日,可是钻锥还是犀利尖锐、机件完好如初,没有残留点滴油渍,说明不曾使用过,那摆在这作业方式完全迥异的疗房,显得多“格格不入”!
其实,为病人提供足部运动,很多简单的仪器也可达到不错效果,无须搬来笨重的车床!
如此“大手笔”,令我每次踩上踩下时,感觉是在浪费大家的资源,真是不好意思。

医院内的车床 这间疗房,置放了两架车床,当初进来时,第一眼就和它们打个照面。从远处望见,彼此似曾相识,待走进看清除,是的,不错是车床,就是机器厂内不可或缺的生产器具。 车床是用来复制金属或木质物品。有些机器厂是用来生产工业用品及机械零件,制造过程一般上是根据样品或图样依形状大小“车”出一件新的。 在机械用途方面,属钢铁料的零件占了相当大的市场,本地产品多是经车床(另一种是“倒模”)一件件精工琢磨完成。 但这儿是医院,不是机器厂,这儿是物理治疗室,又怎会摆放两架车床呢? 是院方用来教导病人操作车床的技术以提升医疗效果,还是利用病人疗治的同时生产零件来弥补开销? 不可能吧?若是的话,这疗房岂不机声隆隆、满地油渍、铁屑飞舞,反而影响到病人的病情和健康。 仔细观察,原来车床经改装过,在它的底部已加上一支横铁,再铺上一块可以上下摆动的木板,病人脚踏上去,稍微用力使木板浮动,达到足部运动效果;尤其是脚板,更能促进血液循环。 我每次进行疗程时,对这车床就不禁莞尔。想起在职场打拼的日子,曾有段时期主要是售卖车辆钢铁料零件,那时每天一早,我就去到机器厂取货。 有时遇到顾客急用的零件,非马上交货不可,或是找遍市场都无存货的零件,需“车”出一个应用时,我就会守在车床前,等候头手“快手快脚”制造出来。这时,会和头手闲话家常或工作上的话题,我对车床的运作有进一步的了解就是在此情形下学习到的。 车床“车”货技术讲求精准,尤其是机械部分,准确度要求达百分之百,若差之毫厘就谬以千里,一件产品就成废物,所以头手工作时精神要集中,马虎不得。 在疗房的两架车床,相信置放了相当久的时日,可是钻锥还是犀利尖锐、机件完好如初,没有残留点滴油渍,说明不曾使用过,那摆在这作业方式完全迥异的疗房,显得多“格格不入”! 其实,为病人提供足部运动,很多简单的仪器也可达到不错效果,无须搬来笨重的车床! 如此“大手笔”,令我每次踩上踩下时,感觉是在浪费大家的资源,真是不好意思。

2007年6月4日 星洲日报【星云】

Apr

2

这道走廊,我称它为“长廊”,是通往各部门的主要“大道”,每天有不少病人和家属、探病患者、医务人员、护士、医生“川流”其间。

长廊其实不是很长。若是一个人以正常速度走路,三几分钟就可走完全程。长廊之所以“长”,那是对一个以三只脚走路的我而言。我走起路来举步维艰、蹒跚难行,再短的距离也觉得好长好长,走得好辛苦。

我每次到来医院,是进行物理治疗。在欲进入疗房前,这道走廊是必经之“路”。

从6年前开始,我就成了医院的常客,医院的每一幢建筑物,每一道风景,我从陌生看到熟悉。

我常出入长廊,“大摇大摆”的举止有点异于常人,相信早已是人们眼中的风景;而这走廊何尝没留下我踉踉跄跄的足迹?没留下跌跌撞撞的身影?

长廊也不短,每一次走着都有不同的感触、太多的冥想,但是每次都像走不到尽头似的;我要费好大的脚力才能“平安”走进疗房,开始半天的疗程。

与长廊结“缘”是在不幸中风后,那时半边身体半瘫痪,需定期见医生及做物理治疗,才无奈踏上这道走廊上。

当初以为中风是不难医好的。想像只要定时服药、勤做运动、注意饮食、好好照顾身体,做多几次物理治疗就可改善病况,甚至短期内就可复元。

怎知中风不是那么简单一回事。很多毫无医学常识而自以为是医生的人就说道,中风嘛,是没什么大不了,只要给XX医生医,很快就好了。

中风要痊愈是因人而异的。我不幸是脑血管爆裂致脑中瘀血,才会屡医不愈;现又被后遗症紧紧纠缠,精神的煎熬真是痛苦不堪。

每一次进入疗房,我一直盼望身体能早日康复,早点结束这漫长疗程,我可以不再走在这道长廊上,不想再哼起伤心的短调。

2009年10月21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
Jan

2

某日与一到访的友人谈起某件事,我从头到尾只有听的份儿,间中无法“插嘴”,因对这件事之前无所听闻,箇中的来龙去脉也全不知晓。

这是从未有过的。以前和朋友谈天,鲜有“安份”只做个听众,至多至少都会聊上几句。

原来“软禁”久了,已隐约感受到和外界的距离渐行渐远。朋友讲的,我听得既新鲜且陌生,心中却开始惴惴不安,莫非我已成了这个闹市中的一只井底之蛙?

不是自我封闭,也不是自愿跌入井底,我是有脚走不动,无力跳出这口井。

我多渴望右脚的肌肉能恢复以前结实有力,不像现在努力防范它萎缩。以前能昂首阔步走路,现在走起路来像鹅行鸭步,相信企鹅见了都会掩嘴偷笑,说我是东施效颦。

友人带来了职场最新的资讯,每一句话每一件事我都听得津津有味,我已很久没接触商友了,若和他们见面,我能融入他们的社交圈中吗?

在这几年深居简出的日子,若有朋友到访,无论是小叙也好,我都会珍惜这短暂的交流,尽量从谈话中去了解外面世界的变化。

我是不想沦为井底蛙,但自知已和这个日新月异、变化多端的时代脱节已久,很多事情,我样样都是后知后觉,一些新奇的产品和流行的玩意儿,我都懵然不知,直到有一天有人提起,我才恍然大悟,心中想说“原来如此”嘴巴却不敢说出来。

为了不想成为井底蛙,我每天勤翻报纸和收看新闻,努力吸收来源有限的资讯。毕竟生活在这资讯爆炸的年代,若被人讥笑是落伍的人是丢脸的事。

蛰居在井里,我自知孤陋寡闻,故不敢以一孔之见曰天小也。我不想长久在这小小的天地里闭门造车,并希望早日能跳出这井口,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。

2009年11月19日
光华日报【新风】

Jan

2

我迫不得已提早退休,每天就和纸笔为伍。

也不是选择了写作,而是不看书写点东西,一整天将无所事事,躲在斗室里对着灰白的牆壁发呆,惶惶不可终日。

若不是涂涂写写,只剩单手可以操作的我又能做什么呢?

既不能上班,又不能出外干活,我只好蛰居家中爬爬格子,在方格子中寻找乐趣。

若不想给脑筋活动活动,我或者会提早患上老人痴呆症。

写作要靠脑袋思想,时常应用它就不会发霉生锈,人也会变得醒目,这是写作的好处。

写作也是快乐的泉源;我每天伏案忙着和缪斯约会,忘了身体的伤痛,也无暇唉声叹气,如此日子容易度过,生活得更充实更有意义。

从小就爱上写作。在年轻时,常把工作上的喜怒哀乐抒发在稿纸上,如今渐渐步入乐龄,也是有很多退休生活的素材可以描写。有时全情投入创作时,还在津津乐道年轻人的故事,不知老之将至,所以写作也可保持年轻的心态。

我年轻时的兴趣是多方面的,但较偏重于写作,趁着现在还有一只手可创作,就让我自由自在写个痛快,写出心中的感受。

我对写作是无怨无悔的。以前如此,目前亦然,以后仍会坚持下去。

因为,现在我别无选择,是写作选择了我。

2009年11月3日
中国报【读编交流】